2015年6月2日
北京开往天津的高铁上
一位白发老人安静地坐在窗边
这一天,是他90岁寿辰
他没有在家接受鲜花和祝福
而是执意回到天津大学
要给学生们作一场报告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清亮:“我投身中国的水利事业已经67年了,希望以自己的水利工程创新经历与大家共勉:要在工作中学习,学习中工作;要务实求是,精益求精。”
这位老人就是曹楚生,平日里性情温和的他,在工地上却是一个让施工方又敬又怕的“倔老头”。
曹楚生在天津大学与学生进行分享
来源|天津大学官网
他曾说过:“工程质量,事关百年大计。不重视工程质量,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这句话,他守了一辈子。
这一切的起点,是1951年的佛子岭。
曹楚生在佛子岭大坝施工场地工作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彼时,在上海交通大学任助教的曹楚生,积极响应毛主席“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号召,离开讲台,走进安徽大别山深处的佛子岭工地。
在佛子岭,他面对的是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设计新中国第一座连拱坝。
国内没有任何经验可循,他带领团队,靠着手摇计算机、计算尺和算盘,一边自学俄语啃外文资料,一边在工棚里自发组织“佛子岭大学”互相讲课。
著名水利专家汪胡桢曾回忆:“曹楚生讲的内容最起作用,他让大家知道连拱坝的应力是怎样计算出来的。”
最终,他们硬是攻克了连拱坝抗震稳定分析的世界性难题。
1954年4月,佛子岭水库竣工建成,成为中国第一座钢筋混凝土高坝,由于在佛子岭工程中的突出贡献,曹楚生被授予“一等功臣”的称号。
此后,他的足迹踏遍祖国大江大河。
在黄河,他主持设计并建成了干流上第一座大型水电站——盐锅峡水电站,比规划时间更早地为西北大地送去了光明与动力。20世纪60年代末,他又转战甘肃白龙江,作为设计总负责人,开始了他水利生涯中历时最长、挑战最大的一段坚守——碧口水电站的建设。
在碧口,条件异常艰苦,工期压力巨大,但他对质量的要求却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
碧口大坝的防渗核心是粘土心墙,这是大坝防渗的生命线,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次,正值粘土心墙回填的关键期,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基坑里积了水,准备回填的粘土也被淋湿,含水率严重超标。
如果就这样回填,大坝的核心防渗功能将留下致命隐患。
曹楚生要求赶快停工,并且提出要等雨停了以后,把基坑里的水掏出来,并且把表层被雨淋过的和基坑内被雨泡过的粘土挖掉以后才能回填。
当时的负责人不同意,说:“往里填就行了,还挖出来干什么?”
曹楚生却坚持要挖,对方见他如此固执,扔下一句“那你掏去”。
于是,曹楚生立刻回到设计组,号召所有工程设计人员停工,带上工具上坝掏水。
这份对核心质量“死磕到底”的坚持,在2008年汶川大地震中得到了最荣耀的验证:他倾注心血的碧口大坝在强震中安然挺立,并在震后44小时就向重灾区送去了“生命之电”,成为黑暗中一盏不灭的明灯。
2008年四川大地震后,曹楚生院士审查他曾主持设计的碧口水利枢纽工程
来源|中国工程院官网
在积累了丰富的常规水电站建设经验后,曹楚生又将目光投向了更具前瞻性的领域。
20世纪80年代,他主持设计的潘家口水利枢纽,创造性采用了混合式抽水蓄能技术,成为我国第一座大型混合式抽水蓄能电站。
他深刻认识到发展抽水蓄能对于优化能源结构、建设新型电力系统的重要性。
曹楚生考察水电站调度室机房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此后数十年间,他潜心钻研抽水蓄能技术,全力推动技术落地应用,积极参与相关论证与咨询工作。
如今,中国抽水蓄能电站装机容量已稳居世界前列,产业蓬勃发展,在这份耀眼的成绩单背后,正凝结着以曹楚生为代表的老一辈开拓者高瞻远瞩的智慧和奠基性的努力。
2017年11月19日,曹楚生在北京逝世,享年91岁。由他主持设计的一座座大坝,依然屹立在江河之上,拦洪、发电、供水,历经岁月洗礼和地震考验,这些工程不断印证着他毕生坚守的信条:质量,就是生命。
科学家简介:
曹楚生(1926年6月2日—2017年11月19日),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工程院院士、水利工程学家。
曹楚生长期从事工程设计,先后参与或主持设计了我国第一座钢筋混凝土高坝——佛子岭水库工程、黄河上第一座以发电为主的大型水利枢纽工程——盐锅峡水电站等多项工程,积极投身治淮事业,服务西北水利建设,倡导发展抽水蓄能电站,为国家水利水电事业的可持续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
为真实全面展现新中国科技发展历史,收集保存反映老科学家学术成长经历的宝贵资料,特邀请您向采集工程捐献传记、证书、信件、手稿、著作等学术成长过程相关的各类资料。2021年采集工程项目申报现已启动,火热报名中!
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