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学家简介
程之范(1922年2月14日—2018年7月14日),中国医史学家,医史教育家。
程之范从事医学史教学和研究七十余载,是北京大学医史学研究中心的创建者和研究中心首任主任,也是全国西医院校首位医史学硕士研究生导师和首位医史学博士研究生导师(今科学技术史专业)。他曾任中华医学会医史学分会名誉主任委员,以及《中华医史杂志》总编辑、卫生部专家等职。在医学史和科学史领域广有建树,先后发表中外论文百余篇,为我国医学史学科建设与事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在北京大学的医学史课堂上,一位年逾古稀的老教授伫立在讲台中央。他讲课语调抑扬顿挫,时而幽默风趣,时而慷慨激昂。在黑板正中,还挂着一张醒目的毛笔大讲义,是他用粗笔书写的授课提纲,每次下课铃响,教室里总会响起阵阵自发而热烈的掌声。这位古稀之年仍坚守讲台的讲者,正是程之范教授,他凭借这套独创的“视觉系”教学法,将原本冷门的医学史,打造成为深受学生欢迎、口口相传的热门课程。
战火与病痛:少年与医学结缘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时,程之范还是一名即将升入高中的少年。当年中秋节,保定失守,15岁的他被迫携全家逃离——上至70岁的祖母,下至3岁的幼弟,全家的重担落在了这个半大孩子肩上。他们从保定南下,辗转河南郑州、开封等地,最终因兵荒马乱,无奈返回沦陷区。颠沛流离中,程之范不幸染上了肺结核。
20世纪30年代,肺结核尚无特效药,治疗手段十分有限。因胸膜粘连,程之范错失气胸治疗的最佳时机,只能接受左侧膈神经切断术。后来,他的大弟弟也染上了肺结核;想到家族中祖父辈平均寿命仅30岁,父辈亲人中多因天花夭折的现实,让少年程之范深刻意识到健康的价值。
“身体是第一重要的,没有健康的身体,其他一切都等于零。”这段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促使他坚定地立下了学医的志向。
1948年,命运迎来重要转折。当时,程之范已是北京大学医学院医疗系的学生,在医史学科实习时,他有幸遇到恩师李涛教授。李教授告诉他:“如果想全面了解中国传统医学和西方医学的发展,医史学科是最好的选择。”

程之范(坐)与同学摄于北京医学院实验室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一边是稳定的临床医生道路,一边是冷门且不被看好的医学史研究,程之范选择了后者。这个看似另类的决定,实则契合了他少年养病期间培养的文史爱好——他曾饱读《史记》《红楼梦》等经典,深厚的文史底蕴,最终指引他找到了毕生坚守的使命。
1950年毕业后,他留校任教,自此开启了长达70余年的医学史生涯。这个选择,不仅改变了他个人的人生轨迹,更深刻影响了中国医学史学科的发展进程。

医学史中国医学发展史讲义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仁信为本,甘为人梯
“仁者,从人从二,说的是如何处理好人们之间关系的原则。信者,从人从言,人言为信,指的是做人应当言而有信,说到做到。”仁信二字不仅是程之范待人处世的准则,更是他提携后学的真实写照。数十年的教学生涯中,他始终以宽广的胸怀,支持年轻人的发展。
一位来自湖北农村的学生,考入程之范门下攻读硕士。这个学生聪明好学,深受程之范喜爱。然而在毕业前夕,学生坦诚表示,自己更钟爱分子生物学和生物化学,希望转行深耕。面对学生的选择,程之范没有阻拦,反而主动支持他钻研新专业,甚至为他创造条件。后来,这名学生顺利考取协和医科大学生物化学专业博士,在海外完成博士后研究,最终受聘于香港科技大学。多年后,他在给程之范的信中深情致谢:“北医永远是我的家,我永远忘不了恩师的鼓励和支持。”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程之范的一名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已留校任教,能够独立讲授部分医史课程,却受当时经济大潮冲击,萌生去意。当时已70岁高龄的程之范,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理解年轻人的选择,自己重新站上讲台,接手相关教学任务,为学生扫清后顾之忧。这种甘为人梯的精神,正是他“仁信”理念的最好诠释。
程之范的“仁信”之道,还体现在他与同行专家的合作中。他不计名利,主动为众多专家学者提供医学史相关资料,协助吴阶平、吴英恺、毕华德等知名专家完成专科史研究。这种无私奉献的合作精神,使他成为医学史领域备受尊敬的学者。

程之范与北医医学史教研室陈会荣老师一起讨论医学史资料保存问题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在程之范看来,医学史从来不只是知识的传授,更是精神的传承。他用一生的学识和行动,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医学是人学,是爱的表达;而历史,则是这份爱得以延续的根基。
科学家说:
“为了教学要搞好科研,做好科研是要推动教学。”作为一名医学史教师,程之范以教学相长为使命。
审核专家:甄橙,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北京大学医史学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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