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仑(1933年1月19日生),中共党员,中国工程院院士,作物生理学和栽培学专家。
作为我国旱地农业研究的奠基人之一,他深耕干旱半干旱地区农业研究 60余年,提出作物抗旱生理与节水农业理论,培育出多个抗旱高产作物品种,推动我国旱地农业从“被动抗旱”走向“主动节水”,让贫瘠旱土长出“金穗子”。他用一生扎根黄土高原,以实验室和田间地头为战场,用科学技术破解“旱区缺粮”难题。
今天是他93岁生日,我们一起祝福。
从文学青年到农业科学家,山仑的人生转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高中时期的他心中怀揣着文学梦,曾在报纸发表二三十篇作品。其后,在老师的建议下,他结合时代和家乡的需要,开始重新思考人生方向。想到家乡农民“靠天吃饭”的艰辛,他最终选择进入山东大学农学院,成为新中国第一代农业大学生。
为响应国家“服从党的分配,哪里需要哪里去”的号召,山仑前往最艰苦的西北地区工作。在黄土高原上,他看到的是“十年九旱”的恶劣自然条件,心中升起的却是“一定要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的坚定信念。
五里后村的“天然实验室”
1965年,32岁的山仑被派往山西吕梁五里后大队蹲点,同时开展水土保持科研。初到当地,就遇上黄土高原严重旱灾:全年降水量仅为常年一半,八九月更是不足往年三分之一,庄稼蔫枯,村民心急如焚。
面对旱情,该怎么办?山仑立刻和同事们带着村民们行动起来:改种耐旱的庄稼、抢在雨季前播种、一担一担地挑水浇灌那些最干渴的苗……令人惊喜的是,秋收时,这个村的粮食产量竟达到了正常年份的八成以上,在大旱中实现了粮食自给。
山仑所写的植物水分亏缺和半干旱地区的农业增产手稿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这份成绩单,不仅让当地领导对科研人员刮目相看,更让山仑自己确信:学问,只有扎进泥土里,才能真正生根发芽。
真正的科研发现,藏在日复一日的观察里。山仑每天在田埂上不知要走多少趟,去捕捉干旱与作物生长的关联。七八月旱情最烈的时候,作物中午萎蔫、傍晚缓势不一、清晨部分恢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这不就是理想的天然实验室吗?”
于是,一场场“精打细算”的用水实验在这里展开。他给一部分玉米苗只浇极少量的水,另一部分则完全不浇。结果,喝到“救命水”的苗子顽强地存活了下来,而没喝到的则近乎绝收。这个强烈的对比,让山仑意识到:水,不在于浇多,而在于用在“刀刃”上。那个影响他一生的“生物节水”与“少量水高效利用”的思路,就在这黄土高原的褶皱里,悄然萌芽。
多年后,山仑回忆道:五里后村的这段岁月,是他科研生命的“关键期”。如果没有这次“启航”,他后来关于旱地农业的诸多成就,或许便无从谈起。
山仑(左四)参加黄河断流考察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十年坚守,“干沙滩”变“金沙滩”
如果说五里后村是山仑科研生涯的“启航地”,那么西海固,就是他的“主战场”。
1979年,山仑作为业务负责人,一头扎进了这片被联合国认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黄土丘陵区。
这里的苦,远超想象。外出野外调研时,七八个人挤一张土炕是常事;当地极度缺水,他们和农民一样,喝雨水窖里储存的水,水杯里常常漂起草屑。
山仑与学生在实验室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谁能想象,一位科学家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扎就是十多年,更令人动容的是,有一次在颠簸的车上,山仑的胆结石急性发作,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满头冷汗,却硬是咬牙坚持到目的地。只因那份对工作的牵挂,连手术的时间,都被他一拖再拖。
然而,正是这份用脚步丈量土地、甚至用病痛承受换来的深刻认知,最终结出了改变一方水土的硕果。在山仑的带领下,彭阳县的大片单一粮田,成功转变为“粮草结合”的生态农田。到1987年,即使遭遇连年干旱,试验区的粮食总产和人均收入依旧不减反增。
曾经飞沙走石的“干沙滩”,在他们的耕耘下,一点点变成了生机盎然的“金沙滩”。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特意向中国科学院致信感谢,称山仑等科学家是“宁夏人民的功臣”。
山仑(后左二)与考察队员在宁夏沙坡头
来源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从五里后到西海固,山仑用超过二十年的野外坚守,诠释了什么是“把论文写在大地上”。1988年,山仑荣获“竺可桢野外科学工作奖”——这份代表我国野外科学工作者的最高荣誉,正是对他数十年扎根一线、无私奉献的最佳褒奖。
时至今日,93岁的山仑仍坚持每天阅读报纸和学术期刊,大小国内外新闻和时事政治也是他茶余饭后的兴趣所在,偶尔他也会翻阅过去的老资料,和家人讲述过去的点点滴滴……学习之于他,已从年轻时的追求,沉淀为生命本身的自如呼吸——在持续不断的阅读与思考中,他始终与时代同行,与科学共鸣。
科学家说:
“一辈子哪怕只干好一件事,就不辜负党和人民对自己的长期培养。”这是山仑的座右铭,也是他六十多年科研生涯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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